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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望二滩
(一)
我们随着金沙江进入攀枝花市区时,已是子夜,江水明镜般地映照着钢筋水泥
丛林中的万家灯火,沉静而安详。阵阵江风轻拂面庞,潮潮水气送来的城市气息中
没有了在云南大山中江水咆哮奔腾时熟悉的泥土味。城市的街灯在子夜时分依旧在
熙攘的人流头顶瞪着眼睛,我们也瞪着眼睛,有点有知所措。——充满我们脑袋里
的仍是高山陡崖低头行走的马帮铃铛、暗夜里松涛声中无名鸟儿的鸣唱,我们的行
囊中大叔大婶和他们孩子送的烤土豆、腊肉都还未吃完……自从我们开始从长江源
头各拉丹冬雪沿着这条中华民族母亲河最初的涓涓细流而下后,这种莫名其妙的不
知所措便常常伴随我们。
与这条大江的长久相伴使我们对这条母亲河的满怀深情中又多了许多难以说清
的东西。此刻,面对城市斑驳夜色中静若处子的江水,一种敬畏感却依然真实而深
切。我们知道,各拉丹东雪山下最初伴随我们的那条涓涓细流走出青藏高原,穿越
横断山脉,一路接纳百川,此时已大气初成羽冀渐丰,拥有了1000多亿立方米的年
径流量。此刻,她累了。终于把千山万壑崇山峻岭抛在身后,有了片刻轻闲,她是
在沉静中蕴积伟力。她,还有四千多公里的远途。稍稍小憩,在城市的另一端,她
接纳雅砻江后还将继续冲过万滩千险,汇岷江、嘉陵江、乌江、湘江、沅江、汉江、
赣江等八条年径流量均超过黄河的巨川以及无数小兄弟。 以年13600亿立方米的水
量浩浩荡荡奔向大海。
在城市温暖的怀抱中我们既疲惫又有点激动。进入万里长江上这第一座真正意
义上的城市后,沿江而下,我们将目睹更多的是人战胜自然的伟力而不再仅仅是对
自然的敬畏了。 我们渴望早点见到市区另一端的二滩。在那里,人们花了300多亿
元在建长江流域的第一个人工大平湖。 这个1991年9月主体开工的叫做二滩水电工
程的平湖2000年峻工后,将形成水库面积101平方公里,装机330万千瓦,每年发电
170亿千瓦时,直接为千千万万的人带来光明和富裕。
而在抵达这座城市前不久,我们在云南大山中见到的长江上的第一座“平湖”
却使我们想起来便心有余悸:1996年2月3日傍晚,著名的虎跳峡口的哈巴雪山突然
滑坡,阻断了江流。40分钟后,江水终于又冲开碎石,继续滚滚东去。一座平湖就
这样留下了,成为当地正在开发的一个新旅游景点。在“虎跳平湖”荡舟期间我们
听到过两种说法:一为滑坡完全是自然变迁,地震震裂了山体,山裂了,就阻江了。
另一种说法认为这是人的罪过,树砍光了,山早晚要滑坡,地震只是一个诱因,滑
坡只是个时间问题,这不,终于发生了。
不管如何,“虎跳平湖”的形成是猝不及防的,它的到来人们没有一点思想准
备。它给予人的,是福是祸,谁也无法预料。同样也不能想象,这样的“平湖”如
果有一天突然出现在航运繁忙的江段比如三峡中将会如何?事实上,目前三峡中已
有岩体需要铁链拴住才不致坠入江中。而二滩上,在这里,一切都在按照人的需要
而改变。同举世瞩目的三峡工程一样,这里的自然变迁是以为人造福为目的,人们
自信地认为自己有能力驽驭这一切。二滩,这个长江上游的第一个巨型水电工程,
其意义也绝不仅仅是一座水电站。
(二)
中国建设银行攀枝花市二滩水电专业支行副行长陈连跃先生是我们有关二滩工
程采访提纲上的第一个采访对象,据闻他参与的一次调查曾为二滩工程节约二三亿
元的资金。自二滩水电专业支行设立,他便一直任副行长,应颇有发言权。
对他的采访,在我们抵达攀枝花的第一时间,即那个使我们浮想联翩的子夜便
在他家客厅开始了。这倒并非我们敬业达到了狂热。事实上,陈是我们的朋友,抵
达川西南的这座陌生城市时,我们身上所有的钱只够打一个电话了,陈家是我们走
出云南大山后一个至关重要的驿站。
朋友归朋友,实际上,对于我们,最重要的是,陈是一个对于我们的职业好奇
心极具诱惑力的人的。1996年冬在成都“长漂”十周年纪念活动中相识时,他给我
们的印象有点“不务正业”:他是那场活动的操办者之一,是“长漂”十年回访电
视片的撰稿和解说,平时话不多谈起长江上游的生态问题却马上目光炯炯有神,滔
滔不绝起来。在那次活动论文集的九篇论文中他参与的就有两篇。我们当时怎么也
难以把眼前这位狂热的“绿色卫士”和他的银行行长的职业联系在一起。可以看出,
他对我们也有点好奇:本来挺舒服的记者工作,干得好好的,“徒”什么长江?当
时无暇长谈,便相约我们“徒”到攀枝花见。今年春节前,我们尚在云南大山,陈
的夫人樊枝花电台记者李果便赶到丽江和我们在金沙江畔环行了一个月。
知道陈的事情越多,我们的好奇心便越强。陈一直生活在攀枝花市,在1986年
那场漂流热中扮演过非同寻常的角色。当年西南师大教师尧茂书烈土为和美国人争
夺长江首漂在通天河遇难后,促成后来群体漂流的首次会议就是在攀枝花召开的,
这座不大的城市走出的何平、杨勇、杨欣、冯春、兰为可等,当年都是为数不多的
水上主力队员,成为这座我国唯一以花卉命名的城市的骄傲。十年后的“长漂”纪
念活动上,除了四川省委、人大、政府、政协四大家领导,最庞大的一支地方官员
队伍就来自攀枝花。可陈说:那时,顶多投以一种欣赏的日光。心中问号还颇多。
甚至在此后的许多年间他和这座城市中的“漂流名人”都还无意去相识。
缘份来自1992年那次关于二滩过木机道的调查,因为工作关系,在这次有当年
“长漂”队员参与的调查后,他和这些后来大都成为长江生态的呼救者的汉子们成
为朋友。陈说,1992年那次关于二滩过木机道的调查,可以说改变了他的生活轨迹,
陈在那次于他至关重要的考察后便患上绿色狂热病:一有空闲便在长江上游转悠,
成为国内为数不多的到达长江源头各拉丹冬的人士之一;撰写了数份关于长江生态
的建议和报告;参与发起成立长江上游生态保护基金会;前些日子他考察关于二滩
所在的雅砻江后提出:南水北调西线工程不可以从长江流域(包括雅砻江上游)调
水,黄河水断流的根本原因在于生态恶化和过量索取水资源,从长江上游引水,并
不能从根本上解决黄河流域缺水状况,反而可能引起三江流域一系列生态变化,实
质上是拆东墙补西墙……他得出结论说唯有绿色才能救黄河。陈目前渴望二滩工程
建成后能在库区建立一个“绿色特区”,——这是一个特别令我们感兴趣的话题。
这个话题后来也引起了二滩水电开发公司总经理刘俊峰先生的感慨。陈说,实在不
行,先建一个生态村落。陈拿出了一份计划:《金河生态乡或金河生态植物园》,
他已经开始行动,筹划着先在二滩库区的金河乡建成一个“生态部落”。
陈给我们的印象是一个典型的理想主义者。这似乎与他的职业经历以及他的下
乡、插队、出国等应该获得的人生经验不符。陈现在的崇拜偶像是日本人远山正瑛
先生,他说,一个日本人把日本的沙治完了,又不远万里来到中国,只为治沙,梦
想乃是沙漠变绿沙。这是什么精神?这是一种让我们惭愧的精神。陈谋划着今年一
定要去拜访一下远山老人。
按日程,次日我们将去二滩公司采访。我们把话题拉回那次改变了陈人生轨迹
的二滩过木量考察。二滩水电站是以发电为主,兼有木材过坝等综合功能的大型电
工程, 其过木系统最初设计为年110万立方米,投资10亿元。这个系统规模到底搞
多大才合适一直令人关注,直到1991年在北京的二滩水电调概会议上仍有争议,不
能决断。二滩过木量的选择,关系到雅砻江下游河道梯级开发的整体规划,如不当,
将造成不必要的资金浪费。 陈等人1992年4月至5月对雅砻江流域木材产量占90%的
道孚、白玉、新龙、木里等五个州属林业局和各县林业局进行了森林资源、生态状
况、人工营林、生产效益、运输方式等方面的调查,行程6000多公里。陈忧心地看
到:由于历史原因及当时对生态环境整体效应的认识不充分,加之各林区大规模集
中过伐,违章砍伐及自然灾害等严重影响,雅砻江流域生态环境已变得极其脆弱;
泥石流, 水土流失大规模产生。森林覆盖已由解放初的40%降至12.32%,低于全国
水平。陈等得出结论说:……生态环境的破坏已达到了不能容忍的地步,长此以往,
雅砻江中下游地区生态环境将遭到毁灭性破坏。
一句话,树实在砍得太多。砍树主要是经济效益驱使,但林区大多属高山峡谷
带,生态脆弱,极难复原,并且以砍原木为主的林业生产状况效益很低,得不偿失,
例如:甘孜州州属林业企业自建场至1988年止,累计实现利税总额为1.54亿元,而
1981年四川特大洪灾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约25亿元以上。谁都明白,“特大江水”
的出现,与长江上游森林植被遭到破坏密切相关。同时,雅砻江的泥沙含量自1977
的以后呈增长趋势, 历年春夏季雅砻江水透明度较金沙江为高,但至1992年5月,
雅砻江水因泥沙含量重,明显浑浊呈土红色,这将危及到二滩工程,乃至三峡工程。
陈他们的这份报告在分析了各方情况后乐观地说:“可以断言,雅砻江流域的
森林资源将得到更加严格的保护,林区的林业生产必将受到限制,产量将继续下降,
因此,建议二滩水电站过木系统年过木量按40万立方米设计为宜。”
这份报告引起了重视,这个系统过木量压了下来,工程概算因之减少了二、三
亿元。
陈回顾说那次调查使他刻骨铭心,陈说给他强烈反差的是他在西亚沙漠中的科
威特时,科国人种一棵树要花1000美元,而我们的树本来就不多了却还在砍。他说
从此后他便成为一个“树党”坚持认为:别砍树了,再也不能砍了。
那个子夜,我们在陈家舒适的皮制沙发上品着咖啡“高谈阔论”的时候有着一
种强烈的不真实感。我们的双腿轻飘飘地似乎还在行走,脊背仍习惯性的前倾,直
到李果用玩笑提醒,才又习惯了让脊梁骨充分享受沙发的抚慰。并非突如其来的城
市生活使我们几个刚从大山深处走出来的城市人有一种如梦的感觉,这种感觉老使
我的思想走神,我们对陈述了这种感觉,我们走出了大山,而他们,那些大叔大婶、
大爷大妈、兄弟姐妹仍将长久地在那里生息,眼前现实地舒适的城市生活与我们刚
刚走出的并不遥远的大山深处同样现实的贫困宛若两个世界,那里实实在在的生计
艰辛使我觉得总是这样高谈环保有点站着说话不腰疼。在那些不通路不通电,甚至
连蜡烛也点不起的大山深处,不砍树他们用什么烧火塘,用什么盖房子,他们如何
生存?
陈说,这是一个深远而沉重的话题,但我们无法回避。
陈说,正因为如此,他对二滩工程的感情,非当局者难以体味。1988年他任二
滩水电支行的副行长以来,一直为二滩服务。他清楚这工程将给整个攀西地区带来
什么,将给那些大山深处的同胞带来什么,32年前,因为建设攀钢等企业而有了攀
枝花市,第四纪冰川残留下来的世界上纬度最北的自然苏铁属的新品种才有可能被
正式命名为“攀枝花苏铁”,因为有攀钢,不毛之地兴起一座城市,城市的兴起带
动了一方土地,带来这方土地的幸福,今天,二滩的兴建将不仅仅使攀枝花拥有了
亚洲第一高坝电站,它还将给整个攀西乃至西南地区带来一个机遇。据初步估算,
二滩工程中至少将有150亿元花在攀枝花。
(三)
动态投资330亿元的二滩工程千头万绪超出想象, 公司总经理刘俊峰先生一般
难得会见记者, 我们去时, 刚有几位记者吃了闭门羹。多年来,二滩似乎一直在
“少说多做”,在这里,没有新闻中心,宣传部之类的专设机构,接待我们采访的
是团委书记赵鲁,她同时肩负宣传任务,赵为我们去找刘总,刘总一听又是记者,
说,不见,又一听是三峡来的,便说那要见见,但我只有半个小时。
采访实际上进行了两个多小时,刘总清晰的思路和直率的快人快语使采访气氛
热烈而又令人愉悦, 刘总回顾说,二滩的工程时展顺利,工程自1991年9月主体开
工后, 1993年11月胜利实现截流。整个工程土石方总量为明挖850万立方米,洞挖
370万立方米,这在去年底都已经基本结束;混凝土浇筑总量为560万立方米,现已
完成60%计370万立方米;第一台机组1996年8月1日也按计划开始安装。从走过的路
程看,所有的里程碑都是按期或提前完成,保如期发电,是有把握的。 他接着说,展望的历程也令人乐观。今年,上游围堰拆除现在已经结束,主体
工程5月进入讯期后即可注水。 三条导流洞预计11月15日下闸,大坝临时底孔开始
过水。今年年底,首台机组将基本完成安装,第二台机组挂装也要完成。明年5月1
日, 大坝永久底孔将开始下水,水库正式蓄水。二滩的第一台机组将在明年7月试
运转,10月正式实现商业性运行。这比原计划多启动一台机组发电。整个工程正在
按计划的里程碑进行,局部提前。
在资金方面,二滩总投资330亿元人民币,其中外资9.3亿美元。使用上,我们
坚持静态控制,动态管理,效果较好。目前。整个工程概算调增了12亿,但这个我
们将内部消耗掉。 330亿我们不会突破,还力争节约。调增了哪些?移民概算调增
10亿, 原来的1O亿调增到20亿。坝上漂木工程也好增2亿。为什么?过木系统原来
没有细部设计。以前的概算是粗略的。
漂木原来概算每年110万立方米。 现在按40万立方米算。40万立方米少了?不
是。现在看来。没那么多木材,40万立方米可能也没那么多。但是这一点。咱都搞
水电的……咱们说了不算。这个调增跟过木量没多大关系。过多少,设施都得摆在
那里。
今年,是工程建设的又一个高峰年。首先是资金高峰,投资达60.5亿元;土建
今年继续高峰, 浇筑混凝土210万立方米;设备到货高峰,到货上万台套;金属结
构及机电安装也是高峰, 今年全面展开;移民还是高峰,要移出15000人,7月1日
盐边县城开始搬迁;还有送出线路架设又是高峰,可以说今年是全方位高峰。但我
认为,这7个高峰我们都能完成。只有一个高峰不归我管,送出线路是省电力局的,
我想人家会比我干的还要好。其它六个高峰归我管,我认为能完成好,因为第一季
度无论开挖、混凝土浇筑,形势都很好,正在全面超额完成,一季度比计划超出一
半。所以展望下去,前景乐观。当然,困难也相当大,要说困难能说一天。第一个
困难:资金到位,省里这块缺口大,一季度应到2.7亿元,实到1亿元,而今年移民
总计8亿元,上半年就要用6亿元。坝上漂木今年1.5亿元,也集中在上半年。所以,
目前只有靠我们自身解决。我们全力以赴先保移民。这点,希望得到各方面的理解。
第二难,国内设备到货难,二滩设备国内国外约各占一半,国外有十多个合同,供
货情况比较好。国内就比较差,东方电机厂承担的4号机组的坐环、涡壳本应去年8
月到,拖到今年2月底。哈尔滨电机厂生产的2号机组的坐环、涡壳也有拖的趋势;
水电八局和葛洲坝生产的主体工程闸门和主体金属结构也拖了三个半月了。都有合
同,招标时也写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但执行不了。为什么执行不了?原因很多,
你说工人不好好干活,那不能这么说,比方东方厂和哈机的合同时是于国际合同之
内的,国际合同规定的付款比例1:8:1,签了合同给10%预付款,供货时给80%,留
10%做质量保证金。 这个比例,外方早已适应,视为惯例。而国内承包商争来争去
争到了,给了10%,买原材料都不够,10%买原材料是远远不够,可国际惯例就是这
么规定的。国内啥规定呢?1:2:3:3:1,合同一签给10 %,过一月再给20%,一
下料给30%,这就60%……但是你跟着国际合同跑呢,签合同时拍胸脯,干活时我没
钱,谈合同容易,执行合同难……这说起来,归根结底还是一个和国际接轨的问题。
第三难,电价、调度协议、电费结算协议的签订难。现在国家提倡发展独立的电力
企业,像三峡、二滩。但我这个独立的企业仍在国家电力公司大网的制约下,同我
们的话,四川电力局让我们死,我马上得死,所以说,厂网一家,有些改革措施尚
不配套,真正进入市场还相当艰难。目前,这方面的困难对于我们甚至比再建一个
二滩电站还难。第四,移民难。移民这个事情,光靠企业不行,老百姓是不听企业
的,听政府的。作为我们企业来讲,资金到位再不好,也得首先保移民。目前,投
资6.7亿元的盐边新县城已建好, 与旧县城比那可以说是天壤之别。为了安置好移
民, 发展库区经济,我们还修了400公里的环湖公路。电站建成后,还将从每度电
中抽出1-2厘钱,扶持移民十年,这每年有三千多万元,十年就是三亿多元。
刘总说,二滩大电站带动的不仅是库区经济。330亿元的概算,起码有150亿元
花在攀枝花, 这是必然的。也就是说等于这几年给攀枝花注入了150亿元的资金。
除此之外,二滩水电站建成后形成的平湖,按规划将建立一个森林公园,对带动攀
枝花旅游事业作用不可低估。再则,从工地到攀枝花市区,以往没有公路,现在二
滩花了几个亿,建了高等级公路,修了三座跨江大桥,交通条件改善了。原来的渡
口水泥厂是个不景气的企业,二滩给注入了大笔资金用于设备改造,现在这个厂摇
身一变成了盈利大户……
(四)
雅砻江水力资源丰沛, 多年平均流量为每秒1460立方米,年平均径流量570亿
立方米,相当于黄河。按国家的长远开发规划,可开发建设21个梯级大电站,总装
机容量为2235万千瓦, 年发电量达1357.7亿度。其中下游412公里的河段上。就可
建设5个梯级水电站, 总装机容量达1205万千瓦。按规划,二滩电站建成后,二滩
公司将以二滩电站为起点,实现雅砻江流域的滚动开发。目前,官地电站、桐子林
电站等的予可行报告已获审通过。谈起这些电站得天独厚的条件,刘俊峰总经理兴
奋之情溢于言表:首先移民特少,二滩移民算多的了。我们再往上建,移民越来越
少。我们正在研究的官地电站,装机180万千瓦,移民298人,开工以后建五年,就
是可着生还能再生几个? 锦屏二级,装机320万,移民9个。9个人,一个吉普就给
装走了……锦屏一级,装机330万,建成后形成雅砻江梯级电站的最大库容,120亿
立方米, 移民才5000人。再往上,移民就是30人,50人,100人……移民少肯定淹
没耕地少,没有人当然也就没什么耕地。
说起雅砻江的生态环境,刘总不免忧心忡仲:上游泥石流较多,大的滑坡也有
几个。刘总说:二滩建成,对三峡泥沙有个拦截作用。如果上游有几个大电站拦截
泥沙,能解决很大问题。刘总说,现在整个长江上游,雅砻江、金沙江流域植被破
坏的很严重,破坏得相当严重。我们最近也要安排组织一支队伍从雅砻江源头走到
二江口,就这个问题做一次调查。有摄影有摄像,都组织好了,很快就要启程;泥
沙问题,梯级解决了,泥沙也就解决了。刘总说:关于这个问题,朱镕基副总理来
就提出,不要再砍了。再砍中国的植被就全破坏了。再砍,儿孙也没东西了。所以
应该早日把森工局改成育林局。但这话得朱总理说,咱们说了不算。而且这一带。
特别是上游地区好多县,就靠砍木头生存,就指望砍木头发工资……砍木头,砍着
容易长起来难呀!
长江上游的生态环境,我们认为已经非常可怕了。所以朱镕基总理来,我们大
声疾呼:木材不能再砍了……但咱们说了不算,不好使……你比如说,围绕着二滩
这个过木设施,这个东西我们花了9.3亿。我说这9.3亿我不建(过木机构)了,给
雅水局。 养!存在银行吃利息都把他们养起来了。别砍了。用这9.3亿搞搞其它工
业和产业, 干什么不行?这9.3亿给雅水局。他能建多少工厂,那几千人不养得富
富有余吗?别再砍树了……还这么整。我认为是可悲的下场。
林业系统有个叫欧绪凡的高级工程师最近给我们写了封信,也抄报给了国务院,
引起了一些重视。他的意见很直:第一,雅砻江、大渡河木材没有多少了,不能再
砍了;第二,所有水电工程都建过木系统,是错误的。第一条,本来就没有多少树
了,再砍,后果不堪设想。第二条,建过木设施花那么多钱有必要么?本来,不该
砍的树都是宝了,砍了不搞汽车运输,还搞水上漂,你看水上漂的木头,头撞头,
尾撞尾,撞坏了不算,还在水里泡着,太阳底下晒着,都裂了……本来木头就这么
珍贵,还这么破坏!为什么不搞汽车运输呢?如果搞汽车运输,我们二滩论证过,
用不了9.3亿。 有1.3亿也用不了,省8个亿。因为坝上漂木漂下来漂到稳水区,就
装汽车,从坝上运到坝下,几公里外就是桐子林火车站,装火车就走了……这非要
从坝上从大过木机道浩浩荡荡过来,再这么漂几公里,完了再这么上岸。这简直是
……
这个过木机构只起几公里的作用?
十多公里吧。刘总脸上一副无可奈何的表情。
关于二滩这个过木机道,与刘总不同的另一种看法是:木材从过木机道漂下来
后,不是在几公里外的桐子林火车站装车,而是可以漂到几百公里外的宜宾、重庆
再装火车。
刘总越说越激动: 为这十几公里,花9.3亿。过坝花4.2亿,上下一动又是5亿
多。
记者问:如果按原来的年过木量110万立方米设计,不更惨?
更惨, 现在已经惨一半了。洞子是按110万立方米做的。设备按60万立方米买
的。洞子可不就白打了。搁那儿了……这就是个体制问题。这个婆婆说我的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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