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5-1999,在神农架找“野人”
税晓洁
鄂西北大山深处的“华中屋脊”神农架,因相传神农氏曾在此搭架上山采药尝百草而得名。这个地区拥有陆生脊椎动物336种,鸟类200余种,两栖爬行动物30余种,昆虫27目,约占全国昆虫种类的81.8%。国家重点保护的野生珍稀动物有金丝猴、金钱豹、华南虎、白鹳、金雕、大鲵、拉步甲等40种,另外还发现了白熊、白麂、白猴、白蛇等白化型动物。
神农架现已知的高等维管束植物有2419种。神农架按其地理位置和生态条件,可划分为三个不同垂直森林植物带:海拔800-1500之间为亚热带性常绿阔叶林混交林带(800米以下为栽培植被);海拔1500-2600米之间为暖温带性落叶、阔叶、针叶林带;海拔2600米以上的为寒温带性常绿针叶林带。
传说中,神农架有“野人”存在,这给这一地区蒙上了一层神秘色彩。
1、 最初,关于“野人”,我倾向于认为是扯淡。
我居住的城市——汽车城十堰,离以“野人”频繁“出没”而闻名的神农架只有几个小时的车程,现在的神农架林区大部分地盘在原来的区划上就属于这个城市。在很多朋友眼里,我属于那种所谓热爱探险,对稀奇古怪的事物永远好奇的怪人,学生时代及以前以后,坐汽车的不算,骑自行车我就曾两次横穿神农架。但是,关于“野人”,那时我倾向于认为是扯淡,心里嘀咕:老说有什么“野人”,有本事你抓一个活的来我看看呀!一则因为多次的神农架来往穿梭,并没有发现使我惊奇的事情,探听到的有关的“野人”传说,总众说纷纭,每每使人觉得荒诞不经;二则就是人都容易犯的通病在作怪,遥远的才是神秘的美好的,身
边的反而觉得没什么,所谓“家花没有野花香”。所以当中国珍奇动植物综合科学考察队来到时,我其实心里很不以为然。只是当时我身为记者,又刚走完汉江不久,凭职业好奇和对野外生活的向往,坚决要求采访。
这支队伍来头很大,新闻上吵得轰轰烈烈,连大名鼎鼎的唐老鸭都来了,随队记者从《人民日报》、新华社、CCTV、《中国青年报》到《北京晚报》,也清一色全来自北京。我去找队长王方辰,他表示非常为难,说名额实在太有限了,地方的基本不予考虑。好在我当时直接受市里的宣传部长领导,部长又十分开明得帮我作工作,几经周折,我终于有幸作为地方记者加入。至此,我才开始摈弃个人成见,要求自己平心静气地、仔细而系统地观照野人:"野人”这个话题弄得人类不得安宁已经很久了,现在仍被列为世界四大科学谜之一。
人类虽然已经有了几千年辉煌文明,已经可以使宇宙飞船上天探索广渺宇宙了,但对于自身的起源,其实更多的仍是惶惑。夜深人静时,想想,我们人其实还真得很可怜。
人是从哪里来的?——“人是猴子变的”,如今的小学生们都会这样说了,但究竟是不是这回事呢?是怎么变的呢?我的几位对进化论有过研究的朋友说:进化论其实还缺少几个环节,串不起来。“野人”问题的出现,在某种意义上,有可能连起这几个环节。科学的态度是不能凭空论证,科学推论需要在充分的事实根据的基础上进行。现在人们越来越认识到:对地球上目前可能残存的少量活化石“野人”进行研究,是了解人类进化问题的捷径。到底有没有野人,是解决这个问题的关键。
同理,到底有没有“野人”?有还是没有,都应该有充分地使我们自己能够说服自己的证据。——这次考察及以后的种种使同意当时的考察队长、中国科学探险协会奇异珍稀动植物考察专业委员会秘书长王方辰先生的观点:对传说中的“野人”存在与否,不宜匆忙下结论,而是要通过实地考察寻求确凿的科学证据,才能得出在正确的结果。——与媒体的轰轰烈烈相反,王队长当时的言语其实很低调:这次综合生态考察不是单独的对该地区流传的大型直立行走的奇异动物(当地称之为“野人”的特殊动物)的追踪,重要的是要了解在神农架有无“野人”的生存条件,也就是说是进行“野人”存在的可能性研究。……也可以说从那次考察后,我才从一个怀疑派有了正常的看待“野人”问题的心态。
2、守候到凌晨,我在密林里鼾然入梦
考察按计划进行,抵达神农架的当日神农架林区野人考察研究会会长杜永林先生向新闻界首次披露了他们有关“野人”研究的准确数字:从1924年至今,神农架林区行政区域内共有360多人114次看见过138个野人个体……随后,在大龙潭野考站,从事野人考察十几年的胡振林展示了野人脚印标本后说:他坚信野人存在,这是个严肃的问题,虽至今未拿出东西,说了也没用。但他相信总有一天……他这一代人完不成,他还有已投身野考的儿子!
先期到达的北京人于工、于军兄弟已来了一个多月,于军和山西探险家张金星,河南李晓等在北部的麻湾一带活动,于工则独守1993年发现过野人的燕子垭地区。
各处兜了一圈,有了感性认识后,一杆人分组行动。
我和中国市场经济报记者袁立随考察队追踪组组长、中国环境报记者杨西虎赶往燕子垭。找到于工时,他正在孵一窝从山上弄来的珍稀鸟蛋,于工说,这地方道道多了……于工对周易颇有研究,当夜他说是个极好的日子,便决定去静守“野人”。几人分工,于持猎枪,杨持照明装备,我持一柄长刀。事先定约好,万一有动静,杨灯光一亮,我即跃起拍照……夜9时摸到于工早已探好的地点,几人潜伏,虽已是五月,但仍是极冷的夜,我穿上一件毛衣、一件羽绒背心,外套一件考察队专用羽绒服才算挺住。几人都不敢动,耳边只有风声和虫鸣,头顶只有朦胧冷月,极难耐的差事,不能说话,不能抽烟,翻身都得小心翼翼。
燕子垭因垭口附近有深到据称通到四川的燕子洞而得名,我说据说是因为还尚未有人能走通过。洞里成群的的金丝燕据称竟和一种海鸟同科,令人叹奇,小的我再说据称是因为我实在搞不清当时也没记住哪些复杂的动物学名词。这一带山高谷深,林木葱茏,暗夜里,不知名的小虫和飞鸟不是或悦耳或不悦耳的鸣叫,都叫人心里七上八下……我压下心中激动和不安,紧握长刀,圆睁双眼,渴望能有奇迹发生。杨西虎的防身工具是一个大弹弓,可以打钢丸,是用细钢筋和专用橡胶管精心在王方辰家的小机床上做成的。杨当过侦察兵,臂力过人,他那弹弓,力气小的人还真拉不开。后来,我参加“雅漂队”他参加“国家队”,在穿越雅鲁藏布大峡谷相遇时,他又祭起了他那法宝,挺管用的。
袁立这小子准备的工具是一把铁笛,暗藏机关,是什么机关,我至今也没弄清楚。他这天没能来。出发前在我们借宿的道班吃饭,几个道班工人美酒一上,没几句劝,他受不了人家的热情,很快就喝得酩酊大醉。当时我还有点怨他贪杯误事。后来我到北京,才算领教了袁立的对人实诚,他请你喝酒,不管你喝不喝,他先把自己灌醉了再说。看你还好意思不喝?——热爱野外的探险者,性格中都有些诸如此类的非常可爱的东西。
天越来越黑,四周静得可以听见自己的心跳。我一直在盘算要是万一有一条蛇滑过来我叫还是不叫?
几个人似乎潜伏的功力都很深厚。摸上来分散潜伏后,我没有听见他们的任何响动。 刺激和激动渐渐远去,越来越觉得时间的漫长。不知不觉中,我在燕子雅的密林里竟然入梦,时睡时醒。
就这样几个小时过去了,什么也没有发生。到后半夜,于工站起来说:撤吧,今晚没戏了……这事急不得……后来,在从神农架返回北京的途中,这个平实的北京汉子不幸车祸身亡,令人扼腕相泣。于氏兄弟是坚定的相信“野人”存在并为此顽强探索了10多年的人。自他们从70年代首次来神农架后,“野人”就他们生活中占据了相当的地位,他们为此付出了一切,包括生命。
3、寻找“野人”,几代人的努力
为什么要在神农架进行这次“野人”考察?
我国的“野人”较多地出没在湖北神农架林区,云南、广西、陕西太白山、湘西等地也时有传闻,但近些年,这些传闻日趋减少,这可能同人际罕至的大片原始森林的植被被破坏有关。这些在民间还被取名为“山精”、“山鬼”、“山混
子”的不明奇异动物还出现在一些史籍中:远在春秋战国时期,《左传》、《山海经》等著名著作中就有记载。如《山海经·西山》中云:“刚山……是多神鬼,其状人面兽身,一足,一手,其言如钦。”湖北房山(今房县)志也记载“房山……多毛人,修丈余,遍体生毛,时出山啮人鸡犬。……”
神农架地区是传说“野人”最多的地区之一,对这种能直立行走的大型灵长类动物,科学家一直比较怀疑,多数动物学家认为不可能存在,但参与过实地考察的科学工作者,尤其是获得过证据的学者比较倾向于这种动物可能存在。分析从古到今的传说,不同地区、不同民族、不同历史时期同在编织一个相同的谎言,这种事情反而是不太可能。从已有传说来看,奇异动物外观象人,全身长毛,无语言功能,这些描述不同于神鬼,各种特征完全符合哺乳类动物的基本特征,如果找到它,将是人类起源的研究找到重要的实物证据,对当代人类学的研究也将起到重大的推动作用。
探险队长王方辰先生说:考察选择神农架除了直接诱因是1993年9月3日铁道部大桥工程局谷城桥梁厂和铁道部科学院等单位10名游客,在神农架209国道190公里处与3个“野人”不期而遇以外,还因为已往的科学考察在神农架的北部发现了郧西、郧县、梅铺的三大猿人遗址;在神农架南部的长阳、建始、巴东、兴山等地都有不同年代的古人类活动遗址和化石,尤为重要的是建始的一个洞里就发现237颗巨猿牙齿化石,1989年在神农架西南部的巫山猿人遗址里又发现了14颗巨猿牙齿化石;在武当山曾发现过当今世界上最大的古象牙化石,这里的遗留物种数不胜数。这一地区一贯传说的“野人”从地方志与目击者的描述来看其特征是一致的,与化石基本吻合……
神农架位于东经110o 03'??110 o 34'。北纬31o21'----31o 37'之间,总面积704667公顷,是中国西部高山向东部丘陵的过渡区域,山势险峻,地形复杂,小气候明显,区内最低海拔480米,最高3100多米。这是位于我国西部高原与东部平原之间,地理上称其为第二阶梯,由于北上的东南暖湿气流在此受到阻滞,因而雨量充沛,草木茂盛。在地球第四纪冰川到来时,这里并没有被冰川完全覆盖,很多动植物躲过了受灭绝的灾难。今天,这时险峻的高山,又给人类的活动造成了极大的不便,人所不能及处,自然也就成了动物的乐园。近年来,古人类学专家黄万波先生,就在此地不远的巫山县发掘了巨猿化石,找到了巨猿北移的理论依据,从而大大增加了在神农架揭开“野人之谜”的可能性。
这次综合生态考察就旨在“野人”追踪的基础上,研究神农架有无“野人”的生存条件,也就是说对“野人”存在的可能性进行研究。
同时,神农架“野人”,这个或许存在而未被人们发现的高级灵长类动物,正越来越引起海内外各界公众的关注,并以极大的兴趣吸引着广大青少年。考察队还希望能以此为契机,通过新闻媒体的宣传,促进人们对野生珍稀动物的关心和爱护,唤起民众的环境意识,从行动上自觉地对野生珍稀动物自然庇护地——生态环境的保护意识,从另一个侧面我们将告诉人们:一个物种在我们尚未认识前就因我们人类的行为使其灭绝,那将是非常遗憾的。
这次考察,是中国科学院院士、国际著名古人类学家贾兰坡建议开展的,由中国科学探险协会奇异珍稀动物探险考察专业委员会承办。关于“野人”,贾兰坡先生说:经过几十年的努力,我们发现了许多与“野人”有关的东西,但是至今没有找到实体,我看没有发现不等于没有,我们人类对自然界的了解只是自然的很小一部分,世界上有很多事情我们都不了解。现在越研究问题不是越少,而是越多。有人会问,你们有完没完,我们回答,没完,不可能完……
党和国家领导人也对“野人”探索和珍奇动物保护极为关心,1994年9月27日晚,党和国家领导人李鹏、刘华清、李铁映、宋健等同志在参观“中国社会发展成就览”时在湖北展览馆陈列的神农架摹拟塑像前关切的询问:照下照片来没有?并强调:对“野人”问题可以很好地探索。对神农架“野人”问题,李铁映说:“能不能用直升飞机搞航测航拍”?用红外线扫描摄像?找到了,是个重大科学发现……
回顾我国的奇异动物考察工作,曾走过了相当有趣又曲折的过程,也可以说转了一个圆圈。早在一九五九年,中科院古脊椎动物与古人类研究所就派出科研人员,作为西藏喜马拉雅山珠峰考察队的成员,参加了雪人考察。
1961年,以吴汝康院士为首,中科院组队赴云南西双版纳考察传闻中的“野人”,并对金丝猴作了系统解剖研究。
近期的科学考察,是从1976年湖北郧阳地区宣传部长李建同志向上级报告神农架林区六位领导干部路遇能两腿能直立行走的“毛人”或“野人”引起的,
中国科学院黄万波同志率领一支精干队伍,前后两次前往考察,由于目击者的引导,收集了大量物证,如毛发、粪便、脚印等,尤其对现场亲自采集到的毛发进行了电镜分析等一系列室内研究,初步鉴别出一种既不是熊,又区别于金丝猴、猕猴,高大又能两足行走的奇异灵长类动物。
1976的考察研究,参加者来自北京、湖北、上海等科研单位和大专院校的动物生态、古人类、地质古生物学家,因此,自然引起了中科院领导、有关专家和湖北省委的重视。
1977年,在中科院、湖北省委、武汉军区领导的组织下,来自北京、湖北、上海、陕西等省市的十多个科研单位和大专院校的科技人员,军民合作,对以华中第一峰神龙架为中心的大巴山、巫山原始森林进行了大规模的多学科综合考察,并取得大批科学成果。
1978年,在方毅院长支持下,科考工作由中科院湖北分院主持,组织了鄂西北地区的继续考察,与此同时,全国各地如云南、贵州、四川、陕西、安徽、西藏、新疆,甚至海南岛、黑龙江林区,多有线索或传闻,而群众自发的调查考察,几乎遍及众多的偏远山区及人迹罕至的森林、高原地区,形成了一阵异乎寻常的“野人”探索热。
在这样的背景下,1981年,全国各地野考科学工作者和业余爱好者在湖北房县召开了第一次全国代表大会,成立了民办的“野人考察研究会”。
1982年在四川成都召开了一次学术交流会。1984年在广西三江召开了第二次全国代表大会和学术讨论会。1988年在湖北武当山镇举行了第三次全国代表大会和学术讨论会。1993年,在中国科学探险协会主席刘东生院士支持下,野人考察研究会更名为“中国探险协会奇异珍稀动物考察专业委员会”。成为中国科学探险协会领导下的一个专业委员会。
4、也许永远是无望的守候,
但是,我等不到,还有儿子
告别于工、杨西虎、袁立,我去寻访50多岁的传奇人物胡振林。
《北京晚报》有关那次野考活动的文章中这样他:“神农架的大山一隅,自然保护区的职工胡振林一家四口多年过着和‘野人’一样与世隔绝的生活,并迈出和动物和睦相处的一步。他们节衣缩食,省下些钱买回水果,使得百十只金丝猴敢走上门来,边吃边听老胡弹琴饱耳福……”——那次综合科考,胡振林为考察部部长。
找到胡振林时,这位被高山太阳晒得胸膛黝黑的汉子平和地冲我们笑笑,笑声里甚至有几分羞涩,他是个沉默寡言的人,难得有几句话。老胡的头衔是湖北神农架国家级自然保护区管理局大龙潭野考站站长。所谓的站长,手下的兵也就是自己的老婆和儿子,所谓的野考站也就是几间以前林业队留下的房子。
和老胡他们住在一起的还有一个人,北京大学留学归来的女专家严康慧。严40多岁了,一年前进山住在这里研究金丝猴。山里一年下来,严也黑黝黝了。
我们去时,老胡屋里的一块黑板上写满了英语单词,严正在教老胡一家学英语。
当夜,老胡和我同住一室,聊得最多的自然是“野人”,老胡坚信“野人”目前还存在。我问那么为什么找了这么多年还没找到呢?老胡说:这之中偶然性相当,打个比方,比如现在大家都承认神农架有华南虎,但真要派出一支队伍去找它,恐怕好多年也不一定能找得到……我在大、小神农架百万亩山林转了十几年了,山脊跑了有80%,但山谷也跑了不到2%。
老胡最初对“野人”产生兴趣是在1972年,那时他和一队军人在林区修公路。12月中旬的一天,他上山打猎时,在巴东垭附近顺着熊的脚印追踪,追着追着就在雪地里发现了许多奇怪的大脚印。他顺着这排大脚印追了二百多米,不敢追了……当时他想,这东西肯定比熊厉害,一个人恐怕对付不了……当时他尚不知“野人”一说,但这个疑团从此在他心中再也无法抹去。
那脚印间距一步有人的二步,一个脚印有人穿的长筒雨靴底的一倍半大,脚印极像人的,但是——它(他、她)有那么大!……
1980年老胡开始半专业地考察起“野人”来了。1984年他独自一人搬到了人迹罕至的大龙潭,住在林业队废弃的房子里。这一住,就是十几年。后来,爱人看了他的日记,知道他一个人在山里,蛮那个的,慢慢也明白了他讲的“野人”是怎么回事,也明白了找“野人”是肯定要花功夫的,就从秭归老家一个安逸的小镇搬上山来了。再后来,他的小儿子胡云风子承父业,也上山了。
老胡说,现在条件好多了,爱人刚来时,我一上山,她一个人呆在屋里,狼虫虎豹的,害怕,老哭。现在也习惯了。这几年,上级拔款修了个小水电站,有了电,好多事情可以做了;还有个卫星天线,能从电视里知道外面的世界了。去年,朋友花2000元给我买了一辆旧国产越野车,花4000元修了修,跑起来还挺好,节省了不少时间……
十几年来,老胡在山里转来转去,不知不觉中和这里的金丝猴成了朋友。老胡说,保护区建立后,这里的金丝猴种群呈稳定上升趋势,目前在大龙潭附近有600多只。天长日久,这些猴子已不怕老胡,常到他的膝边玩耍,但生人一来不行,猴子们一见生人就跑。老胡说:这些猴子还是害怕人,特胆小。
一个夏日黄昏,老胡得闲独坐屋前,操起秦琴自娱自乐,弹的是《洪湖水》、《北国之春》之类的曲子。不一会儿,琴声引来猴群,众多猴子就聚在不远的山坡上倾听,看起来,听得津津有味。这使老胡弹累了,也不忍停住琴声。老胡说,它们也喜欢听呀……后来蚊子叮得实在受不过,老胡才不得不停,猴子们才依依不舍走了……
老胡还养过8头鹿,成年后放归山林,现在这些鹿还经常回这里转转。
十几年的山林生活,胡振林曾被一些不理解的人当做过“美蒋特务”,曾在豹子的吼叫声中抵御过熊、狼的侵扰,曾与毒蛇搏斗滚下山谷,但他喜欢这种生活,也很少生病。除了定期下山到几十里外的最近的集镇木鱼坪买些生活用品,也很少下山。他对我说:现在一去木鱼,呆一会儿就不习惯,嘈杂得很,每次一办完事马上就走,我好象已经不习惯在人群中生活了……
十几年了,老胡在山林里转来转去,总还是没有看到过“野人”,但也越来越认定这怪东西的确存在。前些年,他在一个叫“落圈套”的地方发现了“野人”粪便;他还有了“野人”脚印的石膏模型,老胡说:关于“野人”究竟在神农架存在与否的争论我不想过多介入,这是个严肃的问题。拿不出东西,说了也没用。但我坚信总有一天……他固执的说:这也许是一个相当漫长的过程,也许我这一辈子也等不到了,但,我等不到还有儿子。
关于“野人”至少得有几百人的种群才能存在的说法,老胡表示不能苟同,还拿华南虎来说,在神农架目前就只有一只或几只。
老胡目前拥有一只朋友赞助的电影摄影机,他经常背着上山去拍摄金丝猴,或带些照相机拍点别的什么。他说总得时刻准备着。
5、热气球地毯式搜索计划。
恶性炒作,使人们对“野人”的是否存在这个原本严肃的讨论产生了一种戏剧感和滑稽感。
5月的神农架林木葱茏到绿得使人发腻,进入茫茫林海,考察队员们就好象一把沙子撒进了撒哈拉沙漠,踪影难寻。在大自然面前,人渺小的真是不值一提。
天气时阴时雨,给考察增加了不少难度。好在考察队准备充分,配备有GPS卫星定位仪、夜视仪等先进装备,各项活动一步步按计划展开。
那些天最惊险的新闻是追踪组长杨西虎遇见了一只黑熊,他举起双手对我模仿了一个熊的动作说:那厮就这样站起来冲我叫,脸对脸,嘴里呼呼吼吼的,比我高多了……怎么办?只有撒丫子颠了……虽慌不择路,但幸好有卫星定位仪,胡乱跑远了也不至于迷失 |